道批阅奏折,研讨新政,偶尔抽空去西苑工匠局看看新近改良的火器样品,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esp;&esp;这日午后,朱笑笑正在坤宁宫书房里翻看西域办事处群里发的工作日报,谈允贤便递了牌子求见。
&esp;&esp;她自打培训学院开办以来便忙得脚不沾地,平日除了定期替太妃与公主们请平安脉之外极少主动求见,此番递牌子想是有要事。
&esp;&esp;朱笑笑让人将她请到坤宁宫偏殿,又让魏忠贤去机要房把皇后也请了过来。
&esp;&esp;谈允贤进得殿来便行了礼,她见了朱笑笑与张居正也不多客套,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呈上,开门见山道:“陛下,娘娘,臣今日来是为京城妇婴署的事。自去年妇婴署挂牌以来,每月接诊的妇人婴孩不下三百余例,远至通州、昌平、良乡等处的妇人都慕名而来,有的是孕期难产,有的是产后失调,有的是婴孩腹泻发热。往常这些妇人只能寻稳婆或医婆胡乱诊治,轻则耽误病情重则母子双亡,如今有了妇婴署,专设妇科与小儿科,又有警卫营女兵常年驻守,无人敢来滋扰,日子一长来的人便越发多了。”
&esp;&esp;她说到这里略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忧虑:“可人手实在不够用了,臣从培训学院带出来的学生加起来不到两百人,分派到京城妇婴署与各处皇庄医务所之后便捉襟见肘,如今妇婴署每日排队的病患从卯时排到午时,臣手下的女医官们轮班诊治忙得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esp;&esp;“陛下,臣此番来是想请陛下允准从各府县征召一批稳婆与医婆集中到京城来培训,不拘年龄,只要身子硬朗,品行端正,愿学新法接生与妇科诊治的皆可报名入训。每县少则一人多则三四人,培训三个月便可回乡接诊,再由各县妇婴署配备女医官与女兵护卫,一来可解人手不足之困,二来也可将新法接生与妇婴保健之法推广到各府县去。”
&esp;&esp;朱笑笑听罢点了点头,兀自思索起来,随手将那份文书递给身旁的皇后。
&esp;&esp;张居正接过去逐页翻看了一遍,文书里详细列出了各县妇婴署的设署章程、培训大纲、经费预算与人员编制,每一项后面都附了具体的数字与时限。
&esp;&esp;她合上文书看向谈允贤,问道:“各县妇婴署设署之后,接诊的妇人婴孩如何登记造册?若遇上报病患数据与经费核销之事当由谁负责?”
&esp;&esp;谈允贤显是早有准备,从容答道:“臣已与客夫人商议过,每县妇婴署设医官一人,由培训学院出师的学员充任,另设吏目一人专司登记造册与经费核销,吏目从财会班毕业的女官中选任,不必通医术但要熟稔新式记账法与公文格式。凡来妇婴署接诊的妇人婴孩皆须登记姓名、籍贯、年龄、病症、用药、疗程,每月汇总上报京城妇婴总署,再由总署统一核销经费呈报户部,如此一来既可掌握各地妇婴疾患的大致情形,也可防止经费被地方官吏中饱私囊。”
&esp;&esp;张居正微微颔首,又翻到文书中关于新生儿登记的那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问道:“这一条写的是每县妇婴署须在新生儿出生后十日内登记造册上报县衙,录入户籍。这新生儿登记与户籍录入的差事向来是保甲里长之责,地方上常有隐匿不报者,妇婴署若接手此事,可有足够的人手与底气去跟那些里长打交道?”
&esp;&esp;谈允贤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这正是臣想向陛下和娘娘讨恩典的地方,妇婴署的女医官们大多只会看病,不擅长与官府胥吏周旋,更不敢去跟那些里长争执。臣想请陛下允准,凡设有妇婴署的县,新生儿登记造册之事由妇婴署吏目与县衙户房书吏共同办理,妇婴署吏目负责登记出生信息,县衙户房书吏负责录入户籍,两方互相监督,不得隐匿漏报。若有里长故意阻挠,妇婴署可凭陛下赐的令牌直接上报锦衣卫处置,不必经过地方官府层层转递。”
&esp;&esp;朱笑笑听到这里便笑了,让骆养性去取一盒空白令牌来,提笔在令牌背面写了几行字。
&esp;&esp;凡见此令牌者,皆须协助妇婴署办理新生儿登记及妇婴疾患救治事宜,地方官府胥吏不得阻挠,违者以欺君论处。
&esp;&esp;他命骆养性依样炮制一批令牌出来,又将手中那块递给谈允贤,嘱咐道:“你回去之后让各妇婴署的吏目每月将新生儿登记的数据汇总上报,朕让户部专门辟一个档册记录各地人口增减的情形。这些年朝廷只知道收税征粮,却连天下究竟有多少人口都说不清楚,朕想借着妇婴署这个摊子把人口普查的底子打起来,先从京城与近畿做起,再逐步推到各省府县,这事急不得,慢慢来便是。”
&esp;&esp;谈允贤接过令牌,心中有些感慨,她做了一辈子女医,深知女子行医之难与新生儿夭折之苦。
&esp;&esp;从前那些稳婆医婆们接生时连热水和干净的剪刀都未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