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8章
&esp;&esp;她并非不愿意, 自从万历驾崩之后她在慈宁宫清修茹素,日子虽不算难熬到底冷清寂寞,若能有这么一个重孙女承欢膝下, 倒也是一份慰藉。
&esp;&esp;“陛下想让老身教她什么?”
&esp;&esp;朱笑笑道:“什么都教,经史子集、算学天文、骑射武艺, 她喜欢什么便学什么,不必拘泥于闺阁那一套。郑娘娘当年能在那般险恶的宫闱中站稳脚跟,这份心性便是最好的教材, 这孩子若能学到郑娘娘的几分本事, 日后便是真刀真枪地跟藩里的管事们斗心眼也不至于输了阵仗。”
&esp;&esp;郑贵妃怔怔听着, 忽然苦笑一声, 带着几分自嘲, 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老身当年那般对陛下,陛下便不记恨么?”
&esp;&esp;“朕当然记恨, 郑娘娘当年差点把先帝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还一度想要朕的命,若说不记恨那是骗人的。朕可以不追究, 毕竟神宗皇帝已去, 先帝也已不在,折磨一个败军之将并不能让朕感到快乐,这些旧怨该翻篇的时候便翻篇罢。”
&esp;&esp;朱笑笑的语气平静而坦然,“这个爵位朕不可能再还给福王,朕希望那孩子能在一个干干净净的上长大,不必背负父祖的罪孽, 也不必将朕视作仇敌,她只是朱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儿,她能不能把福藩重新撑起来, 全看她自己的本事。”
&esp;&esp;郑贵妃没有说什么,只是朝他微微躬了躬身,转身迈出了暖阁的门槛。
&esp;&esp;皇帝已富有四海,令四夷臣服,再没有能威胁他的东西了,遑论一个失势的太妃与尚在襁褓的奶娃子。
&esp;&esp;外头的日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周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郑贵妃在廊下呆站了好一阵,才重新迈开步子往慈宁宫方向走去。
&esp;&esp;这桩事在朝中并未掀起太大波澜,一来福王的案子已尘埃落定,二来皇帝这几日正忙着与工部户部商议天下驿路修缮与黄河堤防加固的事,便是那些有心替藩王说话的人也暂时寻不着合适的由头。
&esp;&esp;钱允元倒借此机会私下串联了一番,拉拢了五六个人,都是些素来以直言敢谏自诩的角色,只是这些人有的是真心维护祖制,有的却是暗中收了藩王的好处借题发挥,其中纠葛他并不全然清楚,只是眼下同仇敌忾便也顾不得许多了。
&esp;&esp;接下来数日,朝堂上的风声便渐渐微妙起来,先是钱允元上了一道折子恳请朝廷在清丈藩王田产的同时另设宗室供养之法以全祖制。
&esp;&esp;紧接着便有五六个科道言官跟进,折子措辞各不相同,核心意思却大同小异,藩王屏藩社稷乃是祖宗成法,整顿可以,不能一刀切。
&esp;&esp;措辞更加恳切些的,就直说藩王乃太祖血脉,纵有过失也不当以福王为例一概削爵圈禁,恳请陛下以祖宗社稷为重,以仁恕之道善待宗室。
&esp;&esp;折子递上来之后满殿朝臣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御座上,有人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在等皇帝大发雷霆了。
&esp;&esp;朱笑笑翻看折子看了几行,轻笑一声,将折子搁下,语气从容道:“诸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祖制不可轻废,宗室不可苛待,朕深以为然,既然你们都替藩王求情,朕便从善如流。传旨下去,诸藩清退田产之限宽限半年,不必三个月内赶着办完,省得诸位又替他们叫苦,至于宗室供养之法,朕自会与内阁详议,到时候拿出一个既不伤祖制体面,又能让宗室子弟自食其力的章程来,诸位总该满意了吧?”
&esp;&esp;这番话说得极是温和,温和得让那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死谏的言官们全都愣住了。
&esp;&esp;钱允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那些引经据典的驳辞竟全然派不上用场。
&esp;&esp;皇帝不但没有发作,反而主动宽限了期限,还承诺会重议宗室供养之法,这还怎么吵?
&esp;&esp;他隐隐觉得不对劲,皇帝从不是这般好说话的性子,即便不大发雷霆,也要适当小发雷霆才让人放心啊。
&esp;&esp;但他不敢深想,只能随着群臣一道躬身谢恩,退入班中时眼角余光瞥见内阁几位阁老,他们面上都挂着同样微妙的神色。
&esp;&esp;方从哲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挂怀的模样,刘一燝眉头紧锁,显然也在琢磨皇帝这反常的温和究竟藏着什么,韩爌与孙如游交换了一个眼色,各自低下头去。
&esp;&esp;这位陛下肯定还有后招,等着瞧吧。
&esp;&esp;朱笑笑乐得清静,表面上似乎把藩王的事翻篇了,除了上朝议政之外便泡在坤宁宫里,与皇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