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换洗的衣服,像是一阵飓风般卷进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花洒开到最大的水流声。
温星阑站在原地,挑了挑眉,目光在紧闭的洗手间和池言的床之间流转了一下。
游辞序那家伙,脖子根怎么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而且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心虚?
他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到池言床边,踩上两阶爬梯——这个位置,正好能将池言看个完整。
照顾人?
温大少爷这辈子就没干过照顾人的活儿,当然也就不知道要怎么照顾人。
看着池言,确定他不会死掉,差不多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照顾。
床上的池言显然被游辞序刚才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舒服。
他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扯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大片因为酒精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肌肤。
那截纤细脆弱的锁骨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盛着一汪盈盈的水光。
温星阑的目光落在池言的脸上。
他双眼紧闭着,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因为醉酒,他的呼吸比平时要沉重些。
那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透着一丝毫无防备的诱人气息。
白皙的脸颊上那两抹酡红,就像是上好的宣纸上晕染开的顶级朱砂。
温星阑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爬梯扶手上轻轻敲击。
真合适啊……
总感觉比未曾见到过的某人的原生脸还要适合被画在纸上……
那只握惯了画笔的手,隐隐有些发痒。
就在他想些有的没的时,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突然在寝室门口响起。
“你在干什么?”
沈悬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站在门边。
温星阑从池言床位的爬梯跳下来,不以为意:“照顾他啊。”
沈悬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踏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我还是第一次见用眼神照顾人的。”
“那你见识略有些浅薄了。”温星阑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抽出曾被池言翻过的那本画册,却犹豫着,并未打开。
“你去接点水过来吧。”沈悬懒得跟他呛声,直接吩咐道。“我给他喝点水。”
“哦。”温星阑的大掌按在画册的封面上,微微偏过头,眼底闪烁着某种诡异的艺术灵光:“你说……我把池言这张脸,安在‘言言’身上怎么样?”
沈悬拧紧眉头:“……你最好是在说笑话。”
“怎么会是笑话呢?”温星阑起身,往阳台的方向走了两步,似是要去拿桶接水。“……我现在甚至觉得,如果他没有超出池言的容貌,我可能会失望。”
“……神经病。”沈悬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冷冷地看着温星阑,“这种对两个人都不尊重的话,也只有你能说得出来。”
“哼,装模作样。”温星阑语气不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也好、游辞序也好,都对床上这个有点不一样。”
沈悬并未因为这句话感到慌张:“我不对他不一样,难道要对你不一样?”
温星阑:“……”
温星阑:“少恶心我。”
懒得再争再辩,他推开门,找到池言的桶,开始接水。
沈悬拨开塑料袋的指尖在几瓶水之间转了好几圈,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抽出其中一瓶。
……
沈悬拧开电解质水的瓶盖,半扶起池言的肩膀,将瓶口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
“张嘴,喝点水再睡。”
池言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水碰到嘴唇,乖乖地张开嘴吞咽了几口。
但很快就不耐烦地偏过头,咕哝着躲开了。
沈悬没有勉强池言。
他将水瓶放在一旁,接过温星阑打湿的毛巾,动作放的很轻,替池言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和脸颊上沾染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