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意识便如羽毛般悠悠飘落。
&esp;&esp;朱笑笑阖上眼之后,起初只觉得意识在一点点下沉,整个人好似被一团温热的云絮包裹着,四肢百骸都松软下来不再听使唤。
&esp;&esp;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清醒,明明睡着了,却比醒着时还要清醒,意识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束缚,进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空间。
&esp;&esp;再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霭,伸手不见五指,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触感软绵绵的,低头去看却看不见自己的脚,只能看见雾气在膝下翻涌。
&esp;&esp;他继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雾霭渐渐稀薄,一条长河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那条河宽阔得看不见对岸,河水是淡淡的金色,不似寻常江河那般奔涌咆哮,只是无声无息地流淌着,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esp;&esp;河面倒映着天空无边无际的乳白色柔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esp;&esp;朱笑笑环顾四周,雾气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esp;&esp;脚下是一片毛茸茸的草地,草色青翠欲滴,踩上去柔软如毡。
&esp;&esp;河岸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花木,枝头缀满了细碎的花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esp;&esp;朱笑笑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奇异的空间。
&esp;&esp;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河水流动的潺潺声与草地上偶尔响起的虫鸣,这地方美则美矣,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esp;&esp;正想着张居正在哪里,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esp;&esp;朱笑笑转过身去。
&esp;&esp;张居正从河岸的另一头走来,边走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
&esp;&esp;她穿着一件绯红色的罗衫,衣襟上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腰间系着玉带,脚下是一双皂靴。
&esp;&esp;那分明是进士登科时穿的巾服,面容也变回了年轻男人模样。
&esp;&esp;张居正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走了几步便停下来,低头看着身上的绯红罗衫,面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esp;&esp;感觉到自己变成男人,她下意识以为又梦见了过去。
&esp;&esp;虽然这个梦逼真得不可思议,脚下的草叶扎手,河面的水汽扑面,连风吹过衣袖的触感都分毫不差,但梦终究是梦。
&esp;&esp;既然是梦,那便四处走走,看看这梦境之中究竟有何玄机。
&esp;&esp;张居正刚转过身来打算沿着河岸走一走,抬眼便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esp;&esp;那人背对着她,身穿玄色皇帝常服,肩背挺直,负手而立,似乎正望着河面出神。
&esp;&esp;那身衣服张居正再熟悉不过,正是皇帝平时惯穿的那件,衣襟袖口都以暗金线绣着龙纹。
&esp;&esp;张居正心头微松,倒是奇了,皇帝也入了她的梦?上前几步正欲开口,那人便转过身来。
&esp;&esp;张居正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esp;&esp;那是个女人,一个身穿皇帝常服的女人。
&esp;&esp;她身形修长略显单薄,肩背挺直,站姿随意却不失威严,宽大的袍袖被河风吹得微微鼓起。
&esp;&esp;从身形轮廓上看的确是个女人,谈不上绝色,但神情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气度,让人不自觉便会避开视线。
&esp;&esp;她面上带着那种三分正经七分不着调的神情更是与皇帝如出一辙。
&esp;&esp;张居正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似乎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
&esp;&esp;迟疑了一瞬,方才带着一丝不确定试探着开口。
&esp;&esp;“圣人?”
&esp;&esp;朱笑笑看她这副难得慌乱的模样,心头大乐。
&esp;&esp;故意板着脸,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着张居正,目光从绯红罗衫滑到那张如玉的面孔上。
&esp;&esp;二十三岁的张居正正是进士及第,初入翰林的风华之龄,朱笑笑前世刷过的美男视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古风美男到现代帅哥,从温柔奶狗到霸道总裁,各式各样的都见过,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美男子。
&esp;&esp;那些滤镜磨皮包装出来的美貌在这张浑然天成的脸面前全都不值一提,更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