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
“我也一样。”李令妤深有同感,“经了今日,咱们都明白了,要想长久做夫妻,是没法披皮过日子的。
咱们订个新的青州之约罢,若我们学不会以最真实的面目相处,拿下青州之后,我回幽州,你继续向前。”
“好。”
两人说得很平静和谐,燕行是从来没有过的端方有度,李令妤是通情达理,仿佛白日发疯发狠的不是这两人,苏叶以为就此就天下太平了。
直到摆上晚膳,两人对面坐着用膳,虽还是如常说话,却透着股客气劲儿,苏叶听着都别扭。
就如燕行在说,“明日开始我要着重练兵,余的事就有劳你了。”
李令妤则是“嗯”了声后,回了一字“好”。
等李令妤说,“瞿让和阿艾后日回去,我让两位姨母跟过去逛阵子。”
燕行就应了声,“应该的。”
李令妤没喊一声“燕小啾”,燕行也没有张口闭口唤“阿姐”,说事时能用“嗯”“哦”这些回应的,就不会多来半个字。
待用了膳,苏叶送热水进来后,就退到了廊下,她每晚都会在两人的浴间备好热水,剩下的两人自己都会做了,如此,平日她都是候到两人沐浴出来,回禀一声就会回到自己屋子。
这会儿苏叶听着燕行先出了浴间,苏叶才要让阿杏和阿李先下去,却听得李令妤在唤她,“苏叶,进来给我拿件里衣。”
苏叶愣了下,赶忙低头进去,扫见燕行就坐在窗下的榻上,身上里衣带子都系得严整,苏叶这才抬头进去,往柜里找了件李令妤的里衣,送到了浴间。
李令妤接过穿上,将里衣系带逐个系牢了,才随着苏叶出来。
“没别的事了,你回罢。”
苏叶应了声,出堂室的时候,李令妤正坐到妆台前拿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
而燕行于窗下靠坐着,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兵书。
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集。
而之前燕行沐浴后都是披了里衣就出来,苏叶在外头听过多少回李令妤骂他色胚,让他系好里衣带子,而燕行反过来问李令妤怎总忘带里衣进浴间,就是故意勾他送进去,而李令妤就笑着回说不正经的人都这般,让他学着些……
所以,才李令妤又是习惯地没拿里衣进浴间,才叫了她进去。
苏叶以前觉着说夫妻相敬如宾是顶好的话,这会儿见了相敬如宾的燕行和李令妤,才知恩爱夫妻是不可能相敬如宾的。
她接连叹了几声,也不知这俩要生气多久。
躺在榻上,李令妤没有睡着,明明是平日躺下就睡的姿势,可这会儿却觉着手脚胳膊腿儿哪哪都放不对,可她却不想翻身,也不能翻身。
虽没有一点动静,李令妤却很肯定,燕行也没有睡。
之前那一番生气不生气,披皮不披皮,以及新的青州之约,不过是给彼此下来的台阶,她和燕行都心照不宣,经了今日,两人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相处了。
燕行有那些气,有那些小心眼是真,可今日发作发疯,却是半真半假,甚至多半都是扮出来的。
而她差点就信了,还随着他一起发疯,直到项容几个出来说情,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然后果断回击。
是的,她往燕行头上砸的那一下,就是告诉燕行,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凉薄无情,两人做夫妻是始于利益,能长久也是为利益,纵算是散伙,也是因为两方的利益不相同了。
今日的失控,李令妤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利益之外,两人再不能谈其他。
这几日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她明知燕行不会对殷薇有什么想法,她还是醋了,心乱了,还往望月台去看了,又被那般画面刺了眼,刺了心,还说服自己是做给杜涣看的,可她什么时候当杜涣是个人物了?
直到今日她又那般口不择言地同燕行对吵,变得面目全非,她才意识到失控是这样可怕的一件事。
这会儿她还在后怕,若没敲燕行那一下,燕行是不是就看出她为他醋了、心乱了,而那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她那一下也是在敲醒自己。
于情爱心动这些事,她往后定要远之,戒之,阻之。
理清楚了,李令妤也来了睡意,正合上眼要睡,那边燕行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后有了动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只想阿姐对我上心,自己却在披皮装扮,委实不该,以后不会了。”
李令妤没接他的话,只道,“窦韬有同咱们结盟合力拿下青州、兖州的想法,其中利弊各半,这几日需得一起商讨了。”
知她不想再谈两人间的事,燕行淡应了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