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严镇川瞳孔猛地一缩。

&esp;&esp;他从未听闻【借影】有这种能力。更恐怖的是，剑成型之际，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了他全身——

&esp;&esp;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引以为傲的法则。

&esp;&esp;名为死亡。

&esp;&esp;而现在，死亡正握在别人的手里。

&esp;&esp;在他面前，裴月明安静抬手。

&esp;&esp;长剑轻轻落下。

&esp;&esp;刹那间，万籁俱寂。

&esp;&esp;几秒钟之后，严镇川才意识到自己倒飞了出去。

&esp;&esp;剑风仅仅擦过他身侧，便留下近百米的深渊。白雾及时护住了他，凌厉的风还是在身上划出了血口。

&esp;&esp;——裴月明偏转了剑锋。

&esp;&esp;否则这一剑会直接落在他身上。

&esp;&esp;白雾让严镇川稳稳落地。他左耳在爆鸣声中近乎失聪，耳鸣嗡嗡不止。

&esp;&esp;这一瞬他明白了，为什么贺长风输了。

&esp;&esp;如此接近死亡，他深呼吸几口，面色不改：“你的法则，真的是【借影】吗？”

&esp;&esp;裴月明没说话。

&esp;&esp;“迟邪知道么？”严镇川擦掉脸庞的血痕，“他是不是没见过你用这把剑战斗？不然早该发现了。”

&esp;&esp;他扯了扯嘴角：“说实话，我挺替他不值的。”

&esp;&esp;裴月明抬手。

&esp;&esp;又是一剑，轻若无物。

&esp;&esp;这回严镇川早有防备，不闪不避，灰白雾气冲天而起，正面硬撼！一时之间飞沙走石，风暴以他们为中心炸开，把一切夷为平地，就连远处的副手也被狠狠掀飞。

&esp;&esp;严镇川的后背被汗打湿。

&esp;&esp;蓝青色的血管暴突，蔓延到了他的脸上，然而手臂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esp;&esp;那些影子……

&esp;&esp;那些影子，是活的。

&esp;&esp;它们千变万化、无孔不入，每一缕都能最精确地找到【死亡】的弱点。

&esp;&esp;赢不了。

&esp;&esp;这个念头飞速闪过。

&esp;&esp;以裴月明的状态，杀不死他。但他也赢不了。

&esp;&esp;层层诡异的线条，浮现在裴月明周身。

&esp;&esp;仪式！

&esp;&esp;不知何时，那几个飞升者在影子的庇护下悄然现身。他们划破了腕口，鲜血淋漓流出，凭空书写出文字。

&esp;&esp;裴月明漠然回身，走向仪式中心，文字要将他们带走。

&esp;&esp;来不及了！

&esp;&esp;严镇川猛然皱眉。

&esp;&esp;却见裴月明的神情一动，竟是回过头来。他比了个手势，飞升者绘制仪式的动作一缓。

&esp;&esp;一道虚影出现在了严镇川的前方极远处。那是法则【蜃楼】的光。

&esp;&esp;光中浮现男人健壮的背影，和那双燃烧般的琥珀色眼睛。

&esp;&esp;迟邪死死盯着前方。

&esp;&esp;望着那道身影。

&esp;&esp;文字的光照透了黑暗。隔着烟尘与白雾，隔着影子和无边的夜色……

&esp;&esp;他和裴月明对望。

&esp;&esp;“……为什么？”迟邪哑声问。

&esp;&esp;“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如果可以，我们的共处还能更久。”裴月明面色不改，“但很遗憾，贺长风知道了秘密。”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裴月明偏了偏头：“还不够吗？”

&esp;&esp;“裴月明，”迟邪一字一顿，“这些日子我有没有亏欠过你半分？”

&esp;&esp;“从来没有。”裴月明回答，“你对我，仁至义尽。”

&esp;&esp;迟邪闭了闭眼睛：“这就是你‘偷走’图纸的原因吗？”

&esp;&esp;“这是让他们感到危机最直观的方式。”裴月明平静说，“你我牵扯太深，必须让你成为所有人唯一的依靠。”

&esp;&esp;“……我不需要这些。”

&esp;&esp;“我知道。”裴月明说，“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