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妮蹙起了眉。
&esp;&esp;她怎么觉得这个红发看起来有些惊恐,还有些神经兮兮的。
&esp;&esp;而安妮的皱眉被香克斯理解成了不满,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四皇竟然因为一场公开演讲而慌张了起来。
&esp;&esp;他用他那被雾蒙住的脑子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她不满的原因:他漏了个形容词。
&esp;&esp;别人都有用形容词,他没有,这的确是他的问题。
&esp;&esp;是了是了,香克斯开始在雾中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既然已经嘴瓢了,他就只能将错就错。
&esp;&esp;差劲的爱人?
&esp;&esp;糟糕的爱人?
&esp;&esp;可恶的爱人?
&esp;&esp;那股无名火再度窜起,他感到自己的霸气在体内流窜,像是一窝亡命的蟑螂,把他的身体当做下水管道,在他的血管里撞来撞去。
&esp;&esp;就在那群蟑螂要冲破他的胸膛时,他强行按住自己不再去想了。
&esp;&esp;他决定就选一个客观一点的词,比如“美丽”。
&esp;&esp;他想了很久,久到其他人都开始疑惑起来。
&esp;&esp;终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暖洋洋的,带着被太阳杀死的螨虫尸体的味道。
&esp;&esp;香克斯缓缓地开口。
&esp;&esp;“她是世界上”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
&esp;&esp;“最好最好的爱人。”
&esp;&esp;安妮攥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esp;&esp;因为她看见,红发那有些失焦的眼中,浮着一层空濛的水光。
&esp;&esp;
&esp;&esp;当阳光升到岛屿正上空时,香克斯、索菲亚、龙、安妮抬起棺椁,放入了墓碑后方早已挖好的坑里。
&esp;&esp;当第一捧泥土覆上露西娅的脸时,贝克曼等人的余光不动声色地锁住了他们的船长,随时准备在他扑上去的刹那将他按住。
&esp;&esp;然而,香克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安静地看着泥土一捧一捧地覆上她的身体,看着她和他兄长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地下。
&esp;&esp;那天的失控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幻梦,香克斯还是那个四皇红发,他正常地走着所有葬礼都会有的流程,正常地和前来送别的人说话。
&esp;&esp;他是夏姆洛克血缘上的弟弟,应该也是露西娅的爱人。虽然这三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但无论如何,红发香克斯都是除安妮外,夏姆洛克和露西娅仅剩的家属。
&esp;&esp;另一个家属安妮正被布里安娜等人围着,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杯鲜榨的果汁。不远处,伊凡和阿莱西亚的墓碑静静立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身旁,十七岁的伊凡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那张妍丽的脸庞散发着月亮般皎皎的辉光,而阿莱西亚则仍是那副酷姐模样,冷厉得像她的把柄红缨枪。
&esp;&esp;阳光下的智慧芒果汁在安妮手中闪着光,一如多年前那个鎏金的夜晚。
&esp;&esp;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在。
&esp;&esp;费加兰德的花园里,樱花在华灯下盛放,他们一起尖叫着躲避三毛嘴里的鞭炮,他们一起嘲笑着丢了好大一个脸的夏姆洛克,他们一起笑,一起闹,意气飞扬。
&esp;&esp;明明当时的笑容还历历在目,明明当时的花香还恋恋不散,但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在了。
&esp;&esp;她真的很幸运,在神之谷的狩猎场中幸运地被玛德琳和多里安收养,在沦为实验体的时候幸运地被露西娅拯救,在最终这场战争中幸运地活到了最后。
&esp;&esp;但是为什么
&esp;&esp;安妮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esp;&esp;她那么幸运,却不能分给他们哪怕一点。
&esp;&esp;就在她手中的玻璃杯要碎裂开来的时候,她的脖子被猛地勾住。
&esp;&esp;布里安娜仿佛没看到安妮脸上的扭曲一样,朝着阿莱西亚和伊凡的方向努了努嘴,“阿莱西亚要是知道被当成救世主了怕是会被气活过来。”
&esp;&esp;安妮攥紧的手指顿住,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esp;&esp;伊凡墓前人来人往,革命军尤其的多,堆满了他写的书。
&esp;&esp;与此同时,他们也为阿莱西亚摆上了一束又一束的鲜花,垒得满满当当,而她那把断成两截的长枪也早就被鲜花淹没,照片里那个酷姐脸上肉眼可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