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想了。
案上那页奏状被他指腹压住,边缘渐渐起了褶。孟映淮垂着睫,看着指尖被纸锋划开的浅红,闭了闭眼,刚要将胸口的窒涩压回去,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有人在门边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门推开一线。
少女披着小斗篷,探出半张脸。乌黑的眼睛在灯下眨了眨,像是怕扰了他,又实在忍不住想进来。
“孟映淮。”
她小声唤他,手指还扶在门边:“你忙不忙呀?”
案上奏状还摊着,半尺高的文书堆在灯下。
孟映淮看着她:“不忙。”
曲宁扶着门框的手指蜷了蜷。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孟映淮今日的神色比往常冷些。
明明仍旧看着她,嗓音也没有什么起伏,可灯影落在他眼底,像隔着层薄薄的雪,总感觉凉沁沁的。
她站在门边犹豫了会儿,慢吞吞推门进来。
冷风裹着细雪钻进屋中。
孟映淮眸底那点郁色微微一敛,起身走过去,替她将门合上:“别站在风口。”
曲宁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进门后也没立刻往他身边凑,只低头拍了拍斗篷上的雪,小声道:“我听说你回来了。”
大约是一路从雪里跑来,她斗篷上沾了雪,发梢也湿了些,乌黑的眼睫被寒气熏得轻轻颤着,鼻尖冻得微红。
孟映淮伸手解下她的斗篷,又拂去她发梢上的雪粒:“怎么又不打伞。”
曲宁眨了眨眼:“出来得急,忘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果然是凉的。
眉心微微蹙起,孟映淮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暖了暖,原本还想说她两句,目光却停在她额角。
靠近发际的地方,有一点淡淡的红。
“这里怎么了?”
曲宁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额头,这才想起来似的:“哦,早上陪母亲去昭明寺祈福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下。”
孟映淮眉心蹙得更深:“磕到哪里了?”
“就是求签的时候嘛。”曲宁有些心虚地比划了下,“我弯腰去捡签,没瞧见旁边的案角……其实不疼的,刚碰到的时候都没红,谁知道现在红起来了。”
她越说越小声,像是也觉得自己倒霉得很。
孟映淮看了她片刻,转身去架上取药膏。
“过来。”
曲宁却没动。
孟映淮拿着药盒回过身时,便见她站在灯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方才还缩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只月白色的香囊。
那香囊被她一路攥在手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热意。
她抬起来,递到他面前。
“送你的。”
孟映淮指尖停在半空。
灯下那只香囊小小一枚,月白缎面被她攥得有些皱,绣工也称不上精细。
他看了许久,一时竟没有伸手去接。
曲宁见他不动,有些紧张:“你不喜欢吗?”
孟映淮睫毛轻轻动了下。
像是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他目光从那只香囊上慢慢移到她脸上,嗓音很轻:“给我的?”
曲宁被他这样看着,心跳莫名快了些。
她慢慢别开脸去,耳尖一点点红起来,嘴上却还要装得很自然:“不然呢?我大晚上跑过来,还能是给别人的吗?”
灯影落在他眼底,方才那层薄薄的雪意像被什么轻轻碰碎了,露出些许近乎怔然的柔和。
曲宁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手指蜷了蜷,小声道:“你除夕不是问我要岁礼吗?那时候我忘了……这个就当补给你的。”
像是怕他嫌弃,她连忙补了句:“里面还有我今日在昭明寺给你求的签,是上上签!”
“师父说,拨云见日,万事胜意。”
窗外风雪扑在廊檐上,簌簌作响。
曲宁见他一直不说话,又忍不住小声问:“你到底要不要呀?”
孟映淮眸光微动,下一瞬,他将那只香囊拢进掌心里,低声道:“要。”
他抬眸看她,嗓音比方才更哑了些。
“我要的。”
她原本还想装得自然些,可被他这样看着,脸颊又慢慢热了起来,小声嘟囔:“你要就要嘛,干嘛这样看我。”
孟映淮将香囊仔细收进怀中,重新拿起药盒。
药膏微凉,落在她额角时,几乎没什么力道。
曲宁被他碰得睫毛乱颤:“真的不疼。”
“嗯。”
她问:“你喜欢吗?”
孟映淮看着她:“喜欢。”
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额头,他嗓音低低的,又补了句:“很喜欢……”
曲宁唇角忍不住弯了下,又很快压住,故作大方地点点头:“那你要好好收着。”
“……嗯。”
那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