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妻子,眼底柔情渐渐散去,化为冰凉。
&esp;&esp;她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垂下长长的睫毛,面上不施粉黛,黛黑的眉,素白的脸,在月光的下宛如仙子一般,极美。
&esp;&esp;他的指尖轻轻触着她的脸颊,心脏却宛如蒙上一层阴翳般重得喘不上气。
&esp;&esp;沈若宓自然不知,裴翊向来睡眠浅,在听到她于梦中再次喊出阿简哥哥的那一刻他便醒了。
&esp;&esp;这已不知是她第几次在梦中喊桓易简的名字。
&esp;&esp;在经历了初时的愤怒之后,如今他也竟能心平气和地去安抚她,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esp;&esp;其实今日在坤宁宫,从沈锦容频繁在兴启帝和沈皇后面前提起桓易简开始,她所做的一切他皆洞若观火。
&esp;&esp;这个男人是不够圆滑,但能攀附上沈皇后,他也绝没有表面上的那般霁月光风,留着他在京都城始终是个隐患。
&esp;&esp;裴翊搂着妻子,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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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个月后,褚姨母家。
&esp;&esp;月娘为方蘅盛装打扮了一番。
&esp;&esp;方蘅看着镜中的女人,满头长发绾得高高的,上面堆插着金钗玉钿,两抹胭脂均匀地涂抹在她的腮边,原本苍白的脸色被鲜艳的唇脂衬得气血丰盈了许多。
&esp;&esp;只是她那双美眸中却光影暗淡,仿佛萦着一缕难以言说的哀愁。
&esp;&esp;直到门外的丫鬟提醒,月娘才扶起方蘅出去。
&esp;&esp;方姨夫的好友为方蘅介绍了一个不错的青年,据说对方今年二十六了还未成婚,家中只有一高龄祖母和年长寡嫂,关系简单,生得那是玉树临风,今年春闱刚考中进士,二甲第七,一年的观政期还没过,已经有赏识他的官员愿意为他举荐。
&esp;&esp;观政期是指进士考中之后会在朝中试政和培训,一般是半年到三年的时间,试政做的好,有官员愿意为他举荐,这名进士便能授官。
&esp;&esp;最低也是内除主事,外授知州,待遇十分优厚,这青年跟方姨夫相识的好友沾亲带故,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esp;&esp;莫看方蘅是二嫁之身,她才貌双全,家中富贵,外人虽不知裴翊和沈若宓的身份,但每次这二人来褚姨母家都是相当大的阵仗,外人自然觉得方姨夫与褚姨母身份不一般。
&esp;&esp;“姑娘,我晓得你不想去,但老太太身体不爽利,又一心盼着你有个好归宿,咱们这会儿顺着老太太心意,怎么着也就是见一面而已,你说是不是?”
&esp;&esp;方蘅道了声是,月娘才放下心来。
&esp;&esp;因着张同的前车之鉴,把方蘅寻个好人家嫁出去,几乎已经成了褚姨母心中的执念。
&esp;&esp;两个月前因为她爽约不肯去见李德,将褚姨母气得三天没理方蘅。
&esp;&esp;然而不论褚姨母如何赌气,方蘅就是不肯屈服。
&esp;&esp;母女二人置了数月的气,褚姨母终于病倒了,听方姨夫说那青年前途无量,实在不想叫女儿再错过蹉跎,忍不住又旧事重提,哄着方蘅去见一面。
&esp;&esp;这两个月来那人再没上过门,兴许已将她抛之脑后。
&esp;&esp;且今日相看的这青年日后怎么着也是朝廷命官,想来那人不敢对朝廷命官如何。
&esp;&esp;为了褚姨母的身体,方蘅无奈之下只得去了。
&esp;&esp;相看的地方便选在了离方家近的永兴寺。
&esp;&esp;方蘅来的早,想为褚姨母和方姨夫祈福,在大雄宝殿上完香,捐了香油钱之后,便有月娘、媒人一道去了寺后。
&esp;&esp;永兴寺后头有一片清幽的山林,曲径通幽,风景甚好。
&esp;&esp;媒人张夫人的丈夫张老爷与方姨夫私交甚好,张家也是做生意的,在前门外大街上经营着一家首饰铺子。
&esp;&esp;方蘅一面与张夫人说着话,两人一面向前走着,这时有个小童跑着向方、张二人撞过来,撞的张夫人腹部一痛,竖眉叫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esp;&esp;突然一青年指着那跑走的小童喝道:“你站住!”
&esp;&esp;话音刚落那小童便一溜烟儿飞快跑了。
&esp;&esp;张夫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间,终于发现一直拴在腰间的荷包没了,反应过来是那小童“顺手牵羊”盗走了自己的荷包。
&esp;&esp;“我的三十两银子,定是被那孩子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