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这片刻的忐忑,很快便被指间樱桃毕罗的香气驱散。
&esp;&esp;他跟六郎,到底是不同的。
&esp;&esp;桑妩亲手做的香缨,那些在自己面前自然流露的性情,还有这一份牵挂,这些微乎其微的“不同”,俱都是她主动给予他,而六郎不曾有的。
&esp;&esp;看清楚后,裴序发现自己果然错得离谱。
&esp;&esp;他揉了揉额角,对自己道,你,不可以再患得患失。
&esp;&esp;裴序裴明伦,不该是个以情怯为借口,一再纵容心志软弱之人。
&esp;&esp;这一晚,即便她人不在身边,裴序依旧睡得很好。
&esp;&esp;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再迷茫,不再忐忑。
&esp;&esp;第二天照常去上值。
&esp;&esp;出门的时候,碰见裴三郎携裴忻前来。
&esp;&esp;裴序看了裴忻眼下的青黑一眼,淡淡对二人颔首。
&esp;&esp;他换了一身齐整公袍,躞蹀带上,依旧坠着那挂拙朴却全是心意的香缨,裴忻见了,抿唇。
&esp;&esp;裴三郎压着他问好。
&esp;&esp;裴序又问:“什么时候启程?”
&esp;&esp;裴忻冷笑:“我这就在郡公府住下,待与阿妩重修旧好,再携她回去拜见双亲。”
&esp;&esp;裴三郎:“啧!”
&esp;&esp;“阴阳怪气,怎么说话的?”
&esp;&esp;裴序道了声“无碍”,并不争论,便颔首别过。
&esp;&esp;大理寺的公务依旧忙碌,他以往常会在公廨多留半个时辰。今日,当旁人都以为他会像往日一样留下来时,大理正郦参与两位录事拿着一封存疑的卷宗来到理事厅寻他。
&esp;&esp;几人刚走到门口,却见素来勤谨的裴少卿带着他那位长随,踏着散值的鼓点走出了大门。路过他们时,目不斜视地穿了过去。
&esp;&esp;郦参:“?”
&esp;&esp;“裴少卿——”
&esp;&esp;裴少卿微微偏头:“有事?”
&esp;&esp;“是有……”
&esp;&esp;对方道:“有什么事,也明日再议吧。”
&esp;&esp;郦参:“??”
&esp;&esp;两位新来的录事面面相觑,郦参咳了一声,打圆场道:“许是裴少卿今日别有要事,着急了些。”
&esp;&esp;“应是,应是。”
&esp;&esp;“……”
&esp;&esp;路上,苌楚道:“少夫人如今住在宣阳坊,就是从前谢常相公的那处旧宅。”
&esp;&esp;白日里,对方还遣人送还了许多谢常相公的旧物,并未打算隐瞒躲藏踪迹。
&esp;&esp;裴序听后,微微地笑了。
&esp;&esp;因她肯定想得到,长安就这点大,他在此经营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只要费心打听,打听到哪幢皇家的宅子忽然住了人,不是难事。
&esp;&esp;躲不了,且裴序可以确定,她从没想过要躲。
&esp;&esp;这便是他阿妩,聪慧通透,连断情都这般体面。
&esp;&esp;裴序循着印象,来到了昔日谢宅外,而今这里撤去了旧匾,因天子并未明面认亲,只写作桑宅。
&esp;&esp;徐管事见他一身公袍骑马而来,显是刚下值,也不惊讶,叉手行礼后道:“裴少卿,我家小娘子没空,您请回吧。”
&esp;&esp;裴序挑眉,淡淡问:“是你家小娘子叮嘱你这样说的?”
&esp;&esp;他这种“淡淡”、“冷冷”的气场,虽已对桑妩免疫,但于其他人眼里,却是十分难以招架的。
&esp;&esp;徐管事擦汗:“您既然明白,就别为难小人了。”
&esp;&esp;裴序道:“我不为难你。”
&esp;&esp;徐管事还没松口气,听见他道:“这宅前有个门厅,我在那里等。烦请你进去通传,她若不见,就请每隔两刻钟再问一遍。你放心,她不会怪责于你。”
&esp;&esp;徐管事:“……”
&esp;&esp;小娘子昨日才搬进来,尚不知宅院布局,这裴少卿,怎对府中如此熟悉,一副他才是这主人做派。
&esp;&esp;没法,对方是绯袍高官,实权人物,徐管事只得依言照办。
&esp;&esp;自然是将他的原话照葫芦画瓢学给了桑妩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