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章

&esp;&esp;此时下旬，眉月挂青桐。

&esp;&esp;窗榻正对的月洞窗外，翠竹扶疏，枝杆笔直，纵经冬日严风寒雪催折，也无偏倚。

&esp;&esp;但眼下，不知何时起了一息柔风，穿堂拂叶。有细小竹枝被扰得沙沙摇动，越过窗牗，一时投在纱屏上的竹影也斑驳。

&esp;&esp;室内明明无风，可还是有温热的风息吹拂在身上。

&esp;&esp;便隔着寝衣，那一处也痒痒的。

&esp;&esp;始料未及，裴序看着倾身覆上来的桑妩，整个背几乎僵直。

&esp;&esp;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潋滟眸子里还含着些微的泪花，显得特别明亮。

&esp;&esp;灯光下，眼尾那颗小痣经刚刚一场泪水浇灌，竟仿佛愈发浓艳。

&esp;&esp;裴序喉结轻动。

&esp;&esp;不由自主想起的梦。

&esp;&esp;在梦里，他惩/戒了她的轻佻，指腹辗转揉捻那泪痣，看她眸子氤上一层水雾。

&esp;&esp;因是个荒唐无稽的梦，所以不曾当真。眼下，她却主动投怀。

&esp;&esp;裴序无意识地搓了下指尖，眸光微暗。

&esp;&esp;半晌，待重新抬起视线，道：“今日不好。”

&esp;&esp;一开口，声音都有些哑。

&esp;&esp;如果是寻常男子，女孩子主动到这个程度，恐怕便会不再有什么心理负担地接受了。但他顿了顿，强调：“我同你说的话，非是为了这个。”

&esp;&esp;桑妩看着他。

&esp;&esp;如果是寻常闺秀，做到这种程度，已耗尽所有勇气，再被拒绝，恐怕便要退缩了。

&esp;&esp;她眸光流转，在他注视中，双颊渐渐氤起一层淡淡的绯意。

&esp;&esp;但她没有逃避，而是长久迎视他的目光，表决心似的。

&esp;&esp;“我知道，是我……想。”

&esp;&esp;她道，“我想和郎君……”

&esp;&esp;“成礼。”

&esp;&esp;裴序原本神色凝重，一副“士不可辱”的表情，听见她这么说后，明显地怔忪了。

&esp;&esp;但他还是道：“你今日心绪不佳，此时做的任何决定，恐都是冲动。”

&esp;&esp;桑妩柔柔笑了：“我不是小孩子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esp;&esp;“郎君这样的人，肯迁就我，愿意遮蔽我，我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esp;&esp;“总是拖着……实不像话。”

&esp;&esp;她一笑，唇瓣抿出一线赧然的弧度。那微微上扬的眼尾似一把小钩子，轻轻扫过人的心尖。

&esp;&esp;脸红愈发深浓了。

&esp;&esp;就像山间刚刚化形的精怪，勾人却还带些青涩。

&esp;&esp;大概今天三相公可能也催促了什么。

&esp;&esp;姑娘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裴序还有什么好客套的呢。

&esp;&esp;最重要的是，他本也不排斥和她。

&esp;&esp;他于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esp;&esp;桑妩咬唇，垂下睫，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esp;&esp;指尖微凉。

&esp;&esp;屋内挂着新换的纱帘隔断，是与床帐一般澄澈的天水碧色，随着人走过，微微飘荡。

&esp;&esp;桑妩登上床头的脚踏，看向裴序。

&esp;&esp;烛火都落在身后，滤过重重帐帘。

&esp;&esp;这一隅光线昏淡，只给他清肃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

&esp;&esp;桑妩想起当日初见，正是狼狈之时。隔着万千松萝，他站在湖对面，眉眼精致，神情冷淡。

&esp;&esp;眼下，这眼底终究因她泛起些微小的澜漪。

&esp;&esp;她转身将床头烛火熄了。

&esp;&esp;帐子垂下来。

&esp;&esp;光线愈发幽暗。

&esp;&esp;帐幔中，他足尖抵着榻，垂眸看她：“真的想好了。”

&esp;&esp;这一路短短数十步，几是她牵着对方走过来的。桑妩现在才发觉自己出了微微的汗，将两人的手心都濡湿了。

&esp;&esp;但她一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