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再坦荡为人,也不愿意背负污名,连累侯爷。只是这一羁押,倒让阿娘担心了,实在是我的罪过。”
&esp;&esp;她们这里客套地表关心诉衷肠,不防杨素在一旁接了话——
&esp;&esp;“阿娘别为她叫屈了,您是不知道,如今她的好名声更添一层,都说她是女中豪杰,与父母生死与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孝女。在司隶大狱关了短短五日而已,就换来这样的美名,这买卖横竖不亏。她也知道九兄要面子,总不能放任自己的夫人死在牢狱里,因此有恃无恐,只等九兄救命就是了。”
&esp;&esp;杨素对她的敌意,由始至终无法消除。上回以为郗家女栽了,九兄的婚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她命那么大,居然又爬出来了。越想越可气,哪怕有过那场对话,现在也不算数了,总之她没能如愿,郗家女仍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esp;&esp;相对于杨素的个人感情至上,太皇太后则一心顾全大局。
&esp;&esp;郗纪元拥护天子,是保皇党的中流砥柱,郗彩作为郗纪元的女儿嫁给杨训,无异于在杨训身边安插了一个无可替代的眼线,作用和意义非凡。
&esp;&esp;而杨素这没脑子的,她眼里只有她的小情小爱,什么谋朝篡位、改朝换代,一概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整日想着怎么斗气斗狠,人家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自己却已经被感情冲昏了头。
&esp;&esp;郗彩尴尬地看了看太皇太后,没有说话。
&esp;&esp;太皇太后的脸色阴沉下来,冲杨素叱道:“你过于放肆了,这是你阿嫂,你满嘴没有一句恭敬的话,前两次我忍了你,可你几次三番不知礼数,难道要我罚你吗?”
&esp;&esp;太皇太后对杨素来说是慈母,平常笑意盈盈地宠爱着,这次忽然拉下脸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esp;&esp;郗彩见状忙打圆场,笑着对太皇太后道:“我与郡主像姐妹一样,家常说话,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esp;&esp;太皇太后瞥着杨素,眉眼间余怒未消,也不愿意她在跟前呆着了,打发道:“小厨房里新出的笼蒸果子,你去替我看着,督促宫人每样装上一盒,让你阿嫂带回家去。”
&esp;&esp;杨素臊眉耷眼地应了声是,那步伐,边走边掉反骨。
&esp;&esp;等她离开后,太皇太后方叹了口气,也与郗彩说了心里话,“这孩子苦得很,战乱中父母双亡,是太祖皇帝包在斗篷里带回来的。这些年我唯恐她受委屈,过于溺爱了,把她养得十分不知礼。她对九郎的那点心思,我怎么能不知道,不过不肯戳破她,如今也要托你担待了。”
&esp;&esp;郗彩听完,反而松了口气,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太皇太后知道杨素对杨训有意思,那么杨训把她许配给谢桥,目的便昭然若揭了。
&esp;&esp;“其实我也明白,每回郡主都对我剑拔弩张,终究是年轻,心里装不住事,我绝不能同她计较。”她字斟句酌着,缓缓道,“阿娘,我昨日回了娘家一趟,遇见了姑母家的表兄。我表兄谢桥,原本是尚书左丞,因陛下看重他,迁任了吏曹尚书郎。昨日回到侯府之后,侯爷与我说起表兄的亲事,听那话音,似乎想把郡主说合给表兄……”
&esp;&esp;她抬眼望了望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何等敏锐,立时就心知肚明了。
&esp;&esp;郗彩复又笑了笑,“正是因为郡主有自己的主张,我担心这门亲事要是说合起来,恐怕伤了郡主的心。毕竟郡主的婚姻还得阿娘做主,万一侯爷同您提及,您也好早作主张。”
&esp;&esp;太皇太后即刻打定了主意,“她心智还不周全,我要多留她两年。若是这辈子不周全,留她一辈子也无妨。”
&esp;&esp;这就是至高权威的果决,也许断送了一名女郎的幸福十分残忍,但若是这女郎轻易就能被人裹挟,倒不如留在身边看管更稳妥。这不单单是维护谢桥,更是杜绝吏曹也落进杨训手中的,最简单的方法。
&esp;&esp;可算是放心了,有太皇太后托底,这件事应该成不了。
&esp;&esp;郗彩又在慈和宫坐了会儿,等着小厨房的点心,可是等了许久,也没见杨素折返。
&esp;&esp;太皇太后吩咐殿头:“派人过去瞧瞧,果子预备好没有。”
&esp;&esp;郗彩站起身道:“我一起去吧,万一郡主还在闹脾气,我也好劝解劝解。”
&esp;&esp;太皇太后应了,指派宫人领她过去。慈和宫的小厨房离正殿有段距离,金墉城太大了,宫阙巍峨,复道也多,有时从地面行走要拐好几个弯,但若是走复道,则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esp;&esp;宫人引她上台阶,朱红的彩桥驾在半空中,底下的宫苑和衙司一览无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