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棉花是新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esp;&esp;然后云疏又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这一次埋得更深,连耳朵都埋进去了。
&esp;&esp;只露出后脑勺上盘了一天的头发,乱蓬蓬的,有几根碎发散下来,落在脖子上。
&esp;&esp;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找到了最暖和的炕头的猫,把整个身子都蜷进了那床红色牡丹花的棉被里。
&esp;&esp;韩铮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esp;&esp;他的手动了动,想碰一下那截手腕。手指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放下了。
&esp;&esp;“那我走了。”他说。
&esp;&esp;转身的时候,他的衣角被拉住了。
&esp;&esp;拉住的力道很小,小到他如果走快一点就感觉不到。
&esp;&esp;但韩铮感觉到了,他停住,低头看。
&esp;&esp;她的手指从他汗衫的下摆上滑下来,缩回了被子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被子。”她的声音从棉花里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谢了。”
&esp;&esp;“不用谢。”他说。
&esp;&esp;韩铮推开门,走了出去。
&esp;&esp;院子里月光很亮,枣树的叶子被照成银白色,风一吹,像一树碎银子在晃。
&esp;&esp;他站在枣树底下,仰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
&esp;&esp;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隔着汗衫,胸肌硬邦邦的,心跳得很快。
&esp;&esp;东屋里,云疏把那床红牡丹棉被铺开了。
&esp;&esp;她没有马上盖,而是趴在炕上,把脸贴在凉丝丝的新被面上。
&esp;&esp;被面的牡丹花印在她脸颊上,一朵一朵地开过去。
&esp;&esp;云疏把被子裹在身上,裹得紧紧的。
&esp;&esp;棉花蓬蓬松松地把她整个人包起来,暖意从四面八方渗进皮肤。
&esp;&esp;她侧躺着,眼睛半阖,看着窗户上的白纸。
&esp;&esp;月光把枣树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枝枝桠桠的,轻轻晃着。
&esp;&esp;云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下巴。她的猫眼弯着,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