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果我回不来,”松月的声音很轻,“你就是下一任星辰女巫,艾莉娅会帮助你整理知识,莉亚会照顾你的生活,陛下……”
&esp;&esp;她转向雷恩的方向:“会确保你得到应有的礼遇和资源。”
&esp;&esp;米拉的眼泪汹涌而出:“不要……老师,不要去……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可以帮您,我可以!”
&esp;&esp;“你不能。”松月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米拉,听我说,你现在的能力,连诺亚体内的腐化都无法根除,怎么可能面对这种规模的瘟疫?强行参与,只会让你白白送命,让王国失去最后的希望。”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你的使命不是现在,是未来。在我之后,继续守护这个王国,直到找到下一位继承者。这是女巫的宿命,也是……荣耀。”
&esp;&esp;米拉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esp;&esp;十二岁的女孩,在几个月内失去了父母,承受了第一道星痕,现在又要眼睁睁看着如同母亲般的老师走向死亡。
&esp;&esp;松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esp;&esp;但雷恩看见,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esp;&esp;许久,米拉的哭声渐渐平息。松月轻轻推开她,转向艾莉娅。
&esp;&esp;“艾莉娅,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七天内,准备好以下材料,月光草五十株,要月圆之夜采摘的;星尘粉末一瓶,纯度要最高;我的血……需要抽三瓶,每天一瓶,不能间断。”
&esp;&esp;艾莉娅的脸色瞬间惨白:“三瓶血?大人,您的身体……”
&esp;&esp;“照做。”松月打断她,然后转向雷恩,“陛下,我需要一队最精锐的护卫。不是保护我,是确保在我净化过程中,没有任何人靠近仪式现场。腐化会依附活物,人越多,风险越大。”雷恩艰难地点头:“我会安排。”
&esp;&esp;“最后,”松月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您的一个承诺。”
&esp;&esp;“什么?”
&esp;&esp;“如果我失败了,如果净化没有完成,如果我被腐化侵蚀,变成了怪物……”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得能压弯空气,“请您,亲手结束我的生命。不要犹豫,不要留情。这是契约的一部分,女巫绝不能成为腐化的载体。”
&esp;&esp;雷恩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松月平静的脸,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esp;&esp;她要他承诺,在她变成怪物时,亲手杀死她。
&esp;&esp;“我……”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esp;&esp;“陛下。”松月向前走了一步,手在空中摸索。雷恩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
&esp;&esp;她的手那么凉,那么轻,像握着一片即将融化的雪。
&esp;&esp;“这是最后的请求。”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坚持,“请答应我。”
&esp;&esp;夜色完全降临了,观星台上,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银河横贯夜空,像一条流淌着无数泪水的光之河。
&esp;&esp;雷恩看着松月的脸,看着她在星光下苍白得近乎虚幻的容颜。
&esp;&esp;然后,他点了点头。
&esp;&esp;“我答应。”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esp;&esp;松月笑了。
&esp;&esp;那是一个释然的微笑,像终于卸下了重担,像终于走到了终点的旅人。
&esp;&esp;“谢谢您,陛下。”她轻声说,松开了手,“现在,请让我独自待一会儿,我需要……和星辰道别。”
&esp;&esp;雷恩带着米拉和艾莉娅离开,走下旋转楼梯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松月独自站在观星台中央,仰着头,望着满天的繁星。
&esp;&esp;夜风吹起她的银发和长袍,让她看起来像随时会化作星光,回归那片她守护了一生的夜空。
&esp;&esp;雷恩站在那里,看着夜色中高塔孤寂的轮廓,看着那扇透出微弱星光的窗户,看着那个即将走向死亡的女人。
&esp;&esp;他突然无比痛恨自己的王冠,痛恨自己的责任,痛恨这个必须有人牺牲才能维持的世界。
&esp;&esp;但他更痛恨的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只能看着。只能等。
&esp;&esp;只能在她燃烧殆尽时,接住那捧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