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那间破客栈。

&esp;&esp;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esp;&esp;林静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片菱角给她的骨片，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esp;&esp;“怎么样？”她没抬头，先开了口。

&esp;&esp;“全他妈乱套了！”我把消防斧往地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esp;&esp;赵小悦快步走到桌边，把我们从老头那儿听来的故事，一五一十地，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一遍。

&esp;&esp;从外乡的渔夫阿水，到被选中的祭品阿菱。

&esp;&esp;从那场失败的私奔，到两个人双双跳河。

&esp;&esp;最后，是那个所谓先生给出的，用一个又一个“新娘”去平息阿水怨气的恶毒法子。

&esp;&esp;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esp;&esp;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把我们的影子在墙上扯得又长又扭曲。

&esp;&esp;“所以，”陈深最后做了总结，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我们搞错了三件事。”

&esp;&esp;“第一，河里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怪物，是一个叫阿水的男人，因为爱人的死而化成的怨灵。”

&esp;&esp;“第二，祭典的目的，不是加固什么封印，而是用新的祭品，去安抚这个怨灵，换取暂时的安宁。”

&esp;&esp;“第三，”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我们，“这个镇子上，除了菱角，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esp;&esp;他说完，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esp;&esp;这个真相，比我们之前猜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esp;&esp;我们不是在跟一个未知的怪物斗。

&esp;&esp;我们是在跟一个绝望的爱情悲剧，和一整个镇子的自私与懦弱斗。

&esp;&esp;“操。”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冲出去跟他们干？然后被那帮疯子打死，等着经理看笑话？”

&esp;&esp;“救菱角，已经不是关键了。”周清砚揉着眉心，一脸疲惫，“就算我们这次把菱角救下来，十年后呢？他们还会找下一个‘菱角’。只要阿水的怨气不散，这个杀人的祭典就不会停。”

&esp;&esp;“那就要去解决那个阿水！”我站起来，“他不是恨吗？他不是想要他那个阿菱吗？我们去告诉他，菱角不是阿菱！让他别他妈再害人了！”

&esp;&esp;“你怎么告诉他？”陈深冷冷地问，“跳下河去跟他谈判吗？一个被恨意冲昏头脑几十年的怨灵，你觉得他能听懂人话？”

&esp;&esp;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esp;&esp;是啊。

&esp;&esp;怎么谈？

&esp;&esp;跟一个鬼，怎么讲道理？

&esp;&esp;“他不是只要复仇。”

&esp;&esp;一直没说话的林静，突然开口了。

&esp;&esp;我们都看向她。

&esp;&esp;她站了起来，走到我们中间。

&esp;&esp;“菱角给我的骨片，不是动物的骨头。”她摊开手，那枚尖锐的骨片静静地躺在她手心，“是人骨。”

&esp;&esp;我心里一跳。

&esp;&esp;“是阿菱的。”林静说，“当年阿菱跳河后，镇民想打捞她的尸骨。阿水疯了，杀了所有下水的人。但他自己，把阿菱的遗骨藏了起来。”

&esp;&esp;“这几十年，他守着爱人的骸骨，在黑暗的河底，重复着失去她的那一刻。”

&esp;&esp;“他不是在单纯地恨这个镇子。”

&esp;&esp;“他是在求救。”

&esp;&esp;林静抬起头，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esp;&esp;“菱角让我救的‘他’，不是那个已经成神的怨灵阿水。”

&esp;&esp;“而是那个，还抱着爱人骸骨，困在河底，出不来的，可怜的渔夫阿水。”

&esp;&esp;我脑子“嗡”的一声。

&esp;&esp;“我操……你的意思是……”

&esp;&esp;“一体两面。”周清砚接了下去，他的脸色很难看，“就像精神分裂。一个是充满攻击性的，报复社会的‘恶神’人格。另一个，是还保留着对阿菱爱意的，痛苦的本体人格。”

&esp;&esp;“镇民们用祭品喂养的，是那个‘恶神’。”林静说，“每一次祭祀，都在加强他的怨恨，让他把那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