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鹗续写的?后四十回。
&esp;&esp;有人问为什么不说,老先生摆摆手:“后四十回啊……俗气。为了合拢故事强行让人结婚、死?、了断。人生要真按那写法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esp;&esp;旁边的?人乐得直点头。邓行谦却一点没笑。他靠在柱子旁,听着老先生拍惊堂木“——宝玉哭倒在梨花枯树下!”,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又闷又酸的?味道往上窜。
&esp;&esp;他说不清是不是恼,反正烦得很。他烦透了,怎么人人都想安排他?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esp;&esp;兜兜转转一个路口接着一个路口,离开院子后,他开着车绕过西直门的?桥,风跟着桥洞的?阴影一阵阵晃进来?。直到三能集团的?灰色大楼突兀地出现在前方。
&esp;&esp;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来?。但车却老老实实在大门口停下了。邓行谦走进去?,没带预约。前台姑娘看到他愣了两秒——主要是这?人穿着太清爽,一点不像来?谈合作的?。
&esp;&esp;“您好……请问找哪位?”
&esp;&esp;“云乐衍。”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合理的?要求。
&esp;&esp;姑娘皱眉:“云总的?行程属于机密,我们不知道。”
&esp;&esp;“我不是访客。”邓行谦道,“是私人事情?。”
&esp;&esp;前台依旧是职业微笑:“抱歉,不可以。”
&esp;&esp;他几乎要笑出来?,沉默半秒,他忽然歪头:“那借你们座机一用。”
&esp;&esp;前台愣愣地把?座机推过去?。
&esp;&esp;邓行谦拨了号码,手机那边只?响一声就接起了。
&esp;&esp;他“喂”了半个字,对面听出是他,下一秒——啪。电话挂了。邓行谦僵在原地,半张脸都被空调吹麻了。
&esp;&esp;“……”
&esp;&esp;他说得很轻,把?电话往机座上一扣,转身大步走出去?,胸口闷得像被人塞了团火,全世界都跟他对着干。
&esp;&esp;刚推开旋转门,一股风迎面压下来?,凉得他脑门发疼。往自己的?车子走去?,突然一旁亮起一束白光,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车直直冲他驶来?,一点都没减速。
&esp;&esp;急刹车,停在他腿边几厘米处。
&esp;&esp;邓行谦冷着脸看向车里的?人。
&esp;&esp;车门打开,季相夷拎着一个包下来?,身上带着办公楼特有的?冷气味,尾音带着笑:“你小子不要命啊?站路中间?。”
&esp;&esp;邓行谦从那光圈里被拽回现实,心跳停了半拍,沉着脸看季相夷。他不要命?分明是季相夷故意?的?,他喉结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季相夷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问邓行谦他怎么会在这?里。反而?举了举手里的?包,“我过来?给她送午饭,保姆给她做了她爱吃的?菜,要不要一起吃?”
&esp;&esp;那笑容温温的?、不带锋芒,让人不好拒绝。但也正因?如此,邓行谦感觉胸口突地一紧。他摇摇头,语气冷得几乎发硬:“不了。”
&esp;&esp;季相夷点头,也不勉强:“那我进去?了。”
&esp;&esp;大楼玻璃上映出季相夷的?身影,也映出他邓行谦自己,一个站在烈日下、孤伶伶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