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说下不为例?”诺德无奈地问。
&esp;&esp;“诶,是说任务拖到太晚让你收留我,这个下不为例啦。你不会打算今后都把我拒之门外吧?”咒术师故作委屈。
&esp;&esp;“这么巧的事情总不会一次次发生吧?”
&esp;&esp;“除非我一开始就是为了来见你的~”
&esp;&esp;猜到了。
&esp;&esp;虽然猜到了,但五条悟找了非常合理的借口,对他人的尊重让诺德没办法在心里深究对方的动机。
&esp;&esp;“那么,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在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会选择离开。”他不置可否地说。
&esp;&esp;“虽然我想也是啦,但也不用对我这么严格吧?”
&esp;&esp;“可能是稍微有点。”他轻笑地回答。
&esp;&esp;好像很久没有和另一个人相互陪伴了,微笑停留在脸上的感觉很好。诺德想着,有些讶异地品尝着心里复杂的感情。真奇怪,应该没有过去那么久才是,明明只是上周的事情。
&esp;&esp;共处。
&esp;&esp;一般来说,当然是一起做些什么,共同用餐,欣赏同一部电影,一刻也闲不下来。
&esp;&esp;能单纯地只是在一起共度时光,反而像是一件不可思议地事情。
&esp;&esp;像是午后的阳光,面包的香气,是让人感到快乐的事。
&esp;&esp;“你觉得高兴吗?”诺德轻声问,“我其实没有为你做什么。只是……这样,你会觉得高兴吗?”
&esp;&esp;“啊,你剽窃我的话。”五条悟愣了一下,笑了笑。
&esp;&esp;是吗?
&esp;&esp;——说起来是有过这样的对话。
&esp;&esp;就在时间回拨几刻之前,在寻找晚餐地点的旅途之中,眼前的人对他说了十分相似的话。
&esp;&esp;但不太一样。诺德想。他得到的是好意,如果要说他给出了什么回报,那则是……
&esp;&esp;陪伴。
&esp;&esp;是,陪伴,这是眼前的人对他索要的东西。那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奢侈的物品,如果不是此时此刻,既然能让人觉得快乐,他很愿意给出。
&esp;&esp;“……是啊,高兴哦。”过了一会,五条悟说。
&esp;&esp;五条悟那么说的时候很放松。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让人看着也感觉到些许舒适的困倦。
&esp;&esp;夜晚的气息安静地流淌。
&esp;&esp;他其实是愿意多待一会的。诺德想。
&esp;&esp;但他当然不会说。
&esp;&esp;咒术师有一会没再说话,好像真的满足于什么都不做。他眨眼时很缓慢,鸽羽一样的睫扇略微低垂着。是困了吗。
&esp;&esp;“一般来说,让屋主人因为客人而不得不跑到外面过夜,这种事怎么都说不过去啦。”五条悟开口。
&esp;&esp;“怎么忽然说这个?”诺德平淡地接话。
&esp;&esp;“嗯……其实我应该主动走掉?从礼貌上来说……”咒术师提起“礼貌”,像是在谈及一个不熟悉的概念,“但是现在被你赶出去真的会感觉好凄凉哦,所以纵容我一下吧?”
&esp;&esp;五条悟说着侧过身。规规矩矩地坐着对他来说好像不太习惯。
&esp;&esp;“当然好,我不介意这些,”诺德尽量说得柔和些,“你知道的,我并不讨厌你,我只是不希望和你有……太过亲近的接触。”
&esp;&esp;“我受伤了。”五条悟轻笑。
&esp;&esp;“我也不想让你觉得受伤,”他还是柔声说,试着让话题不那么尖锐,“不先去洗澡吗?时间不早了。”
&esp;&esp;“——洗澡听上去像一个邀请~”
&esp;&esp;像是掌握了得寸进尺的诀窍,五条悟说着,那样故意开起玩笑的无辜样子大概没人能够觉得反感。
&esp;&esp;“可惜不是,”诺德好笑地回答,“去吧。”
&esp;&esp;“嗯……但是你不会在我看不到的时候跑掉吗?”
&esp;&esp;“不会的。”
&esp;&esp;“跑掉我会很伤心的!”五条悟留下那句话,好商量地接受了他的说辞。
&esp;&esp;浴室的水声很让人分心。夏日的夜晚不算太凉,但稍微有些风,诺德关上了客厅的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