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街景已经消失，笼罩在桑凌身上的柔光，让她完全感受不到伤口带来的疼痛，她仿佛精力充沛，身体康健，就连少量的疲惫感都化作了舒适的暖意，流淌在四肢百骸。

&esp;&esp;她逐步往前，系统为她安排的东西和上次没有太大差别，依旧是数不清的金钱和武器，糖果和零食，但是数量和档次比上次高级不少。

&esp;&esp;哇——她上次还有警觉，这次却完全接受。

&esp;&esp;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令人开心。

&esp;&esp;那就沉迷一小会儿。

&esp;&esp;最先出现的场景，是桑凌早上看过的那张合照的具象化。她好似被突然传送到了风渡川的家里，但这次，不再只有花财四个人，还有所有同事，包括她、还有江斩月，甚至还有冥王星和小水母。

&esp;&esp;轮椅在不停往前走，于是她好像被推出了家门。打开的门外，秦鹰猎刚到，后面孟无黯、闫烬声提着果篮刚出电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三人只有模糊的影像，并不那么清楚。

&esp;&esp;她离开了九九大顺小区，又像毫无征兆的梦境，忽然间进了另一个房间。

&esp;&esp;这次，桑凌看到的却不是虚拟景象，那是往日发生过的记忆——她陡然变成了十五岁，冥王星和她一起玩游戏，老师操控的角色死了，桑凌的角色却跃过楼宇跳上高楼，她开心地摘掉全息眼镜欢呼：“我终于打败你了！好耶！”

&esp;&esp;冥王星不服气地扔掉装备，半是气笑、半是真笑着喊：“不玩了！你刚刚耍赖。 ”

&esp;&esp;“我没有！”

&esp;&esp;“还说没有，要我帮你回忆吗？”冥王星甩出手中的药剂，“你装头痛让我给你找药，你就趁机把我待机的角色ko了。这叫没有？”

&esp;&esp;桑凌笑得很开心扯住冥王星的裤脚：“那就再玩一局嘛！就一局！”

&esp;&esp;冥王星不乐意：“我角色都挂了。这游戏无存档，那不得从头玩。不玩了，今天太晚了！”

&esp;&esp;桑凌捏紧手上的手柄，她看着虚拟界面上那个挂掉的角色，很认真地问老师：“你体验游戏的时候，死了会痛吗？”

&esp;&esp;“不会啊。”

&esp;&esp;“但是活着的人会痛啊。”她说。

&esp;&esp;“那不要痛不就好啦。”冥王星露出笑容，“你在现实里见过那么多死亡，还不能接受？”

&esp;&esp;桑凌摇头，又点头。

&esp;&esp;冥王星倒回来，揉桑凌的脑袋。老师的手很暖，有很多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此时像装扮小孩一样牵起桑凌的头发，像是多出两个羊角。

&esp;&esp;“小太阳，我说真的，我要是死了，你可别太挂念我。别感到痛苦，别总是回头望。”

&esp;&esp;“为什么？怀念你也不行？”

&esp;&esp;“沉湎在这种事情里没有意义，只会拖垮你的意志，那我教你的本事不就白费了？”冥王星大笑着拍了拍桑凌的背，又避开桑凌的耳骨，将头转正：“往前看。”

&esp;&esp;“老师，这也是杀手教学吗？”桑凌问。

&esp;&esp;“是啊。这是杀手的职业素养。干我们这行还想善终？”冥王星松开她，捏了捏脸：“死亡是迟早的事，只要死得别太软弱就行，听清楚了没有？”

&esp;&esp;“听清楚啦。”

&esp;&esp;桑凌手上的手柄消失，她伏在轮椅扶手上回头，眨了眨眼睛哈哈地笑。电子幻梦这种东西还真是特殊，竟把这段记忆判定为美好回忆了吗？

&esp;&esp;好像也没毛病。桑凌确实这样认为。

&esp;&esp;所以老师离开后，每次提起冥王星，她很少觉得难过。她从未对“死亡”这件事本身感到沉重的悲痛，老师给她的爱和热情已经足够多，为她重塑的人格也足够强大。

&esp;&esp;往前看。

&esp;&esp;她坐在轮椅上，七拐八弯，似乎避开了很多障碍物，桑凌眼前的景象一变再变。

&esp;&esp;有时候她像超能力者在永光城飞天遁地，有时候她也穿上了神气的军装，颇为得意地转圈。

&esp;&esp;又因为昨天接触过小水母，对宇宙感到好奇，所以桑凌看到自己变成了宇航员，在太空飘浮。

&esp;&esp;她好年轻，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所接触的一切，都在脑海里种下了种子，让她感到新奇，想要尽可能体验。

&esp;&esp;轮椅忽然停下，已经到了指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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