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变得冰冷,审视亥伯龙的目光如同在失望地打量一件褪色,生锈的武器。
“我真该为你唱首挽歌,”她扬起下颚,毒液吐出舌尖“连我这样的死者都被你们的狼狈逗笑了。”
蜗居在如此狭小的领地,破败的居所,浑身气场松散且毫无防备,一副懒散度日的模样?
她眼中的失望随着话语尽数褪下,凝成毫不掩饰的轻蔑。
“至少我的野心和我一同沉没,而你的野心还剩下多少?够不够一枚贝壳的重量?”
言毕,她再次转而看向莫特默。
可这一次,她的视线冰霜尽融,其中掺上尊敬的意味,低声道:“尊敬的大人,我愿为您献上我的力量,成为您征服世界的道路最锋利的刃。”
站在那的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已经无言地向她证明了这个召唤她的死灵法师的野心与实力,而她也对他们即将铸就,席卷整个世界的伟业愈发充满了信心。
可莫特默到现在都没从打击中回过神,仍是一脸恍惚,吐魂呻吟,颤颤巍巍道:“怎么……不是…精灵王……”
“恕我直言,大人,”塞拉菲涅面色平静,语气中带着诚恳的劝导,“精灵王固然实力强大,但并不是个合适的召唤人选,他恐怕不会愿意为占领世界这个目标付出他的力量,相反,他反倒可能会多加阻挠。”
莫特默:?
莫特默一口将吐出的魂咽回去,懵然地回视塞拉菲涅:“占领世界?我并没有这个打算啊。”
这下,之前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连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都一时插不上话的塞拉菲涅蓦然怔住,好似听不懂莫特默在讲什么。
……没有这个打算?
一声叹息响起,阿利斯泰尔苦着脸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于找到机会,唉声叹气道:“莫特默,你怎么把她召唤出来了……”
亥伯龙也一脸不悦,朝塞拉菲涅冷声道:“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塞拉菲涅对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的反应视若无物,只迟疑地望着莫特默,良久才开口,不确定道:“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莫特默想了想,虽然不是精灵王,但召唤都召唤了,总不能当场再给人送回去吧……
于是他说:“那你在我睡觉时唱晚安曲吧!”
“晚…安曲?”塞拉菲涅怔愣地重复。
莫特默视线定在塞拉菲涅那对透明的,随着情绪微微颤动的耳鳍上,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海妖吗?海妖,应该都很擅长唱歌吧!”
塞拉菲涅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召唤她,但只让她唱晚安曲?诚然作为海妖,她天生拥有动听的歌喉,可歌唱对于海妖而言,从不是娱乐,而是一种攻击手段。一小段吟唱,就足以让听众内脏破裂,精神失常。
但凡了解过一点海妖的,都不会因海妖音色优美,歌声动人而让对方献唱一曲。就连两个海妖之间,歌声都鲜少作为赠礼,不会轻易对彼此歌唱,更何况晚安曲……
塞拉菲涅的眼神复杂了一点。
海妖并非没有晚安曲,只是那样私密,温柔的哼唱只会发生在极其信任的血脉至亲或刻骨挚爱之间。
她是一个母亲,也有着几个孩子,但由于战火,由于责任与繁忙,由于死亡……即便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也很少为他们唱歌哄睡过。
“我知道了……大人。”塞拉菲涅终于应下,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本该为死灵法师对她展现出的信任感到安心,但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死了,不必像生前那样思虑众多,也可能是因为联想到自己的孩子从而变得心软。
此时的她内心没有那些冰冷的算计,只有某种缓慢漾开的,微妙又陌生的柔软,像是坚硬的蚌壳被温柔的水流拂过,露出里面莹润的蚌肉。
塞拉菲涅凝视莫特默,她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个强大的死灵法师,还是一只尚未成年,或是成年刚不久的小猫。
但这么小的猫,又怎么会成为如此强大的死灵法师,又为何会要一个连朋友,亲族都算不上的死灵,来为他每夜唱上一首晚安曲?
小猫,她心中不禁轻轻怜爱地叹息发问,你的长辈呢?
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某种久远到近乎遗忘的冲动悄然苏醒,塞拉菲涅甚至有些想俯下身,摸摸莫特默的头。
“你怎么又召唤了一个?”
“就是啊,莫特默,是我哪里不好吗……”
就在塞拉菲涅动手前,亥伯龙先开口质问起来,阿利斯泰尔也用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哭唧唧的腔调接话。
“啊这,这是因为……”莫特默努力搜刮起狡辩,啊不,解释的说辞。
“哦?”一道厉喝截断了莫特默的支吾,塞拉菲涅眼风如刀,刮过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你们又凭什么质问大人的所为?”
“死灵法师召唤亡灵何错之有?渴望更多的死灵,追求更多的力量,又有什么错?”
“自己不思进取,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