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不会让你失望。”
褚鹦不知道虞太后对她的评价是精明狡猾的小狐狸。
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觉得不安,精明、狡猾本就不是贬义词,朝廷中的高官,哪个不精明不狡猾了?
如果连这点特质都没有的话,根本没有被虞太后驱使的价值。
至于她是从什么地方推断出虞太后打算重用女官的……
当然是通过王内史无意间说出来的话,还有宫中太监越来越不滋润的生活。
隋国长公主离开宫帷后,又等了两天,才以回赠礼物为由,把虞太后要她写给褚家的密信送到褚鹦手里。
收到隋国长公主的答复后,褚鹦立即前往明谨堂拜见褚蕴之。
“大父,这是长公主的回信。”
褚蕴之拆开信封,看完隋国长公主的信件后,对褚鹦道:“这件事,接下来你就不要掺和了。”
“风浪湍急,不是你这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小舟能够争渡的。”
褚鹦乖巧点头。
她又不是疯了,才不会掺和国本的事。
那是大父、沈公,还有虞太后他们这些人应该操心的麻烦,而她这个小虾米,只需要在虞太后那里留个印象即可。
对她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印证那个设计赵煊的人是不是褚江。
还有平价囤积一些粟米。
秋天即将过去,冬天即将到来。
既然已经打算施粥做好事,就要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而不是半途而废引人发哂,更不是只邀名声不做实事。
她不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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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三更已完成,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取字赫之
遍观史册, 朝廷喑弱之时,必是世人崇玄务虚之刻。
东晋如此,南梁亦然。
而在这种时候, 名士们拥有的影响力,远比他们在太平盛世时所能拥有的影响力要大上许多。
卧冰求鲤、埋儿孝母等孝廉故事, 初看颇觉荒唐, 细细品评, 才悟出其中深意。
褚定远不到四十, 又是在工部做侍郎,又是即将担任两千石的太守, 众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靠的是什么?
当然是他自己一场场清谈会,一次次论经会上辩论得来的名声, 是他苦心经营出来的“山中高士”形象, 是他十余年来研读经典后, 注解《孟子》得来的释经权。
褚定方担任凤阁郎官时,有人议论他能上位全都是依仗着父亲的势位。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尹城做官时,曾败于胡虏之手;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在仕林里, 并没有褚定远的声望。
除此之外, 从魏国传下来的九品中正制, 至今依旧是南梁的治国根基。在这套制度下,名声清望的好坏能够影响个人的前程的高低,甚至能够影响中正官的考评。总而言之,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名士都是一笔极其丰厚的社会资源。
而现在,因为爱屋及乌心疼女儿, 因为怀疑褚江心思弥补,褚定远决定把自己的名望变现,给未来女婿赵煊分润一点好处。
当然,是在收到赵元英热情洋溢的回信与来自豫州的丰厚礼物之后,他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还是那句话,褚定远不会好心做坏事,他不指望能从赵家得到什么,但至少赵元英这个赵家的掌权人要领情,要知道他家女孩子的重要性。
那么,赵元英领情了吗,知道褚鹦的重要性了吗?
他可太知道了!
从二弟元美处得知褚定远的做法会给儿子赵煊带来多少好处后,赵元英对手下头号谋士李谙大笑炫耀:“子优啊子优,我这亲翁着实大气!我这小郎也是有福,我早就知道这孩子是吉星高照的好命格!”
“东安那边,就按照你之前说的去办。褚家仁义,我家更不能小气。还有那褚家娘子,给她的聘礼也要再厚上两层。她父亲着实看重她,而且我听阿煊说过,这娘子对建业老卒很是尊重……”
李谙:……
真是受不了你了啊,郎主!
大郎君他是嫡长子啊,怎么郎主你怎么一上头,什么亲昵称呼都能喊出来?
什么阿郎、麟儿、虎奴的也就算了。
但小郎……刺史府最小的郎君还在吃奶吧?
还有那肉麻的语气……
李谙敢保证,听到郎主的称呼后,大郎君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所以郎主您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啊!
李谙安慰自己,肉麻就肉麻吧,他已经习惯了。
主君高兴之余,还能记得正事已经很好了。
总是在心中偷偷嘀咕主君,貌似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能做出来的事……
不对,怎么可以这样想自己!
分明是主君不正常,才让他跟着不正常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