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想取暖
一到栖霞市, 江寄余就马不停蹄安排岳云晴住进医院好好调理一阵,为之后的手术做准备。
江家人给安排的医院属于国内顶级的医院,看上去不像传统医疗机构,更像一座都市绿洲, 里面是大片的景观园林、精心设计的庭院、康复步道和静谧的水景, 这让岳云晴没有像来之前那样抵触了。
安排岳云晴住进了病房, 几名护工也都记下了江寄余的联系方式,因为目前病情尚好, 这段时间会先让她放松熟悉一下环境, 一切妥当之后再进行手术最为安稳。
岳云晴的事情处理妥当后,江寄余和等在医院大门口的林舟此回了黎霄公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林舟此一路上怪怪的,好像总很忙地盯着窗外的风景看,完全不像以前叽叽喳喳的样子。
江寄余只当他是从乡镇回来,一下没适应过来。
然而等小李把车停在了公馆门口,他才知道为什么。
江寄余一下车,入目便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蓝色花海, 那熟悉的气味一下牵住了他, 清冽的、微带水意的甜随着风送入口鼻, 像在喝拌了花蜜的露水。
那是勿忘我。
亿万朵小花, 织成张无边无际的、带着灰白底色的雾蓝色绒毯,在日光的金粉中熠熠生辉。
风一来,整片蓝海便低低地、软软地漾开, 没有惊涛, 只有连绵至天际的涟漪。
江寄余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卡住了石块,迟迟发不出声音, 他好似对着花海发呆出神一般,久久地怔怔地望着。
林舟此站在他身后,他没去看眼前如梦如幻的花海,只看江寄余的神色,手指紧张地绞在一块。
许久,江寄余才惊醒般回过神,他眨了眨因为睁太久而有些发涩的眼,发现眼睛竟有些湿润。
他似是想说什么,一转身正正对上了林舟此专注的、深深望着自己的眼睛,他的话又卡住了。
林舟此似乎也才刚刚醒神,发红的耳根又是一烫,正想要扭开头,忽然被一具清瘦带着些许凉意的身体抱住了。
江寄余很少像这样紧紧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情抱着另一个人,紧搂着的身躯貌似有些僵硬紧绷,肌肉都有点硌人,对方身上是滚烫的热,体温随着相贴的肌肤传递,连着他也热的心脏加速跳动。
林舟此只觉自己此刻身处天堂一般,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脑子里只剩下断断续续一句话,是他……主动抱我了,还很紧……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意外情况,是他自己想要抱我。
意识到这点,他急促地呼吸着,正想要伸手回抱住怀中的人,江寄余却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抬眼眼望着林舟此,眼中好似也盛开一片柔和的勿忘我。
“谢谢你,林舟此。”
他说的很认真,一字一顿。
他没有想到,只是在盐角提了几句,他就为自己种下这么大一片花海。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别扭小孩肯定会扯东扯西找别的理由,江寄余心里忽然柔柔地陷进去一块儿。
林舟此想要回抱的手捞了个空,他垂下眼,不动声色收回了手。
“没、没什么,是我爸种的那些花太丑了,”他受不了被江寄余用这样的目光直直看着,微微撇开了头,“你是美术教授,审美肯定比他好,我就照你家阳台的花装修一下公馆。”
江寄余“噗嗤”一声笑了,眉眼弯弯,林舟此一回眸,只觉他笑的比那片花海还好看,阳光在呼吸,风在呼吸,他的笑也和往日不太同了,像是揉杂进去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而后,林舟此跟在江寄余身后,几乎是同手同脚走进了公馆里。
远处的王妈和小李站在树丛后,一人拿着一只望远镜,待到两人身影消失后,才放下了望远镜。
王妈欣慰而感动地抹眼睛,重重拍了小李的胳膊,语气中尽是苦尽甘来的颤颤巍巍:“我就知道,少爷和江先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枉我回老家拜了姻缘树啊。”
饶是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小李,也被王妈这一拍拍得踉跄几下,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附和王妈:“江先生人很好,少爷会喜欢他并不奇怪。”
随后小李拨通了林舟此的电话:“少爷,林总之前种的牡丹芍药菊花都挖光了,需要怎么处理?”
“这种小事都要问我,卖了啊,一分钱也是钱,难不成还送回去给他?”
“好的少爷。”
电话挂断,旁边的王妈一脸慈爱:“少爷一直都很节俭。”
……
江寄余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行程,吃过早餐,他开始挑选着装配饰,今天不用上课,而他要去见一位公司的大老板。
对方收藏了一幅破损的古画,许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的人选进行修复工作,而对方前段时间又正好参加了栖大的学术会议,注意到江寄余在校内展出的一些画作后,又感兴趣地购回他所有的画集,翻看后认为他很适合去处理那幅古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