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的名字从江云翼嘴里吐出,柳眉顿时高高挑起,几乎要飞入鬓角,眼神里的讥讽、冰冷和“果然如此”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化为实质的冰棱刺向他。“编啊,接着编啊!把所有人都扯进来是吧?你怎么不说是扫大街的阿姨掉的?”女人那神奇的、在涉及伴侣忠诚时异常敏锐的第六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几乎在瞬间就将怀疑的矛头,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看起来清清纯纯、眼神干净得像小鹿、暂住在他那里的女孩——梅羽身上。那个女孩……白媛媛心底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暗骂道:果然是个会装清纯、骨子里却下贱勾引别人老公(男友)的狐狸精!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她强行压下了立刻冲回宿舍、揪着梅羽头发质问的冲动。她倒要看看,江云翼这场戏,打算怎么演下去,能拙劣到什么程度。她蹙紧眉头,眯起那双此刻寒光四射的眼睛,眼神像冰冷的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江云翼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好啊,那你现在就给我一个个打电话问清楚。开扩音!我要亲耳听听!”
江云翼如蒙大赦,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仿佛在悬崖边抓住了一根藤蔓。他暗自吞了吞口水,试图湿润干得发紧的喉咙,稳住有些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略过“老羽”那个私人备注,找到通讯录里“小梅”的工作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并按照白媛媛的要求,提前打开了扬声器。
“嘟……嘟……”
等待接通的每一声忙音,都像重锤敲在我(此刻正在宿舍房间里的梅羽)的心上。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江经理”三个字,心脏猛地一缩。他很少在工作时间直接打电话给我,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事后”清晨。
电话接通。
“喂,小梅啊。”江云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用一种在公司里对待普通同事或下级时常用的、略显正式而疏离的语气对着手机喊道,音量比平时稍大,透着一种刻意的“公事化”。
我(梅羽)在电话这头,娇躯不易察觉地一震,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我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小梅”。在只有我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他只会亲昵地、带着某种特殊意味地叫我“老羽”,那个属于过去兄弟情谊又沾染了现在暖昧的称呼。只有在甲方领导、其他同事或者……需要撇清关系的场合,他才会如此客气而疏远地称呼“小梅”。
电话旁边肯定有别人!而且,极大概率就是白媛媛!昨晚的丝袜……出事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从宿醉般的情欲余韵中彻底清醒过来,每一个毛孔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我迅速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礼貌,完全是一副乖巧实习生接到领导电话时应有的口吻:“江经理,早上好。有什么事吗?”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稳定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白媛媛就坐在江云翼旁边,手机扬声器将我那把经过刻意调整的、清脆悦耳又显得无比“纯良无害”的少女音,毫无保留地放大在她耳边。这声音,听在她此刻怒火中烧的耳朵里,非但没有丝毫安抚作用,反而像是一滴油溅入了火海!她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地一下,窜得老高,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暗骂道:果然是狐狸精!连声音都这么会装!这么勾人!专门练过吧!
“哦,没什么大事,我问一下你哦,”江云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甚至还刻意带上了一点随意的、仿佛只是顺便一问的口吻,“你昨天是不是坐我车了?有没有什么东西,不小心落在我车里了?”他试图将问题引导向“失物招领”的普通范畴。
“坐您车?昨天下午回来是坐了一段。东西?”我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清脆和恰到好处的茫然,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为什么这么问?直接问“有没有东西落下”?难道……是那条丝袜?!它没被清理掉?被发现了?!心脏狂跳起来,但我强行压住,让声音显得更无辜一些,“我没注意呀,江经理。是什么东西呀?”我把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竖起耳朵,捕捉他语气里的每一丝异常。
“你是不是……落下一条丝袜在我车里了?”江云翼继续用那种从容自若、仿佛在询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失物的语气说着,但我能从他那比平时稍慢的语速和微妙的停顿中,听出紧绷。他在给我递话,同时也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啊?……丝袜?”我在电话这头,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词从他嘴里、用这种语气问出来,娇躯还是难以抑制地明显震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完了!果然!那条该死的丝袜!我昨晚怎么就那么慌乱,忘了把它带走处理掉!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属于“周宇”的急智和属于“梅羽”的表演本能,同时发挥了作用。我几乎没有让对话出现任何可疑的空白和停顿,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一转,立刻用更加疑惑、甚至带点被这无厘头问题逗乐了的、好笑的

